張雨生的第三張專輯,不少人叫它做「帶我去月球」的那張,實際上的專輯名稱是「張雨生創作專輯」。
依稀記得在民國81年頭,政大吉他社的伙伴聚在一起,他很慎重地向大家展示創作專輯的成品,也就是按照專輯的順序,將一首一首歌曲放給我們聽。那次才知道他是多麼認真地去做這張專輯。
雨生遠赴美國去錄製這張專輯;見到許多傑出樂手,像吉他手主要是Night Ranger的搖桿王 Brad Gillis,鼓手也是night Ranger的 Kelly Keagy。他對錄音的過程津津樂道;前奏每小節5拍的「總髮遊」中有位義大利裔吉他怪客,他刷的和弦沒有用pick,是直接用手刷的。而「湖心草生長」的編曲與 Night Ranger 的名曲 Goodbye 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一直聽到「現在這樣」最後那句「所以我要現在這樣的唱歌」的超高音,大家一起歡呼。然後回到Jimmy、宣可彈木吉他的我呼吸我感覺我存在,相較那些國外樂手純熟的伴奏,我們好像太嫩了。在國外,錄專輯時最大的是那位錄音師Stephen Hart,雨生把我們彈的吉他帶去mix down的時候,要不是他的堅持,這位混音工程師會叫人重彈那些吉他伴奏。
步入中年的16年後聽這張專輯,我在專輯中聽到的是勇氣與專注。尤其是勇氣的部分,人到中年更瞭解這張專輯有多難。人往往坐在有軌道的人生列車上,理想好比是鐵路旁的香花野草,在車上聞不到、看不清,想要下車走近,彎腰靠近欣賞一番幾乎是痴人說夢。大多數坐在這樣車上的凡人,要不是怨自己坐的怎麼是直達車,除非年老退休不靠站,要不然就是擔心自己一時衝動下車後,車子開走了上不了車,凡人總懦弱地在兩難中蹉跎到老。
但雨生從世俗定義的成功列車上跳車了!
我們捫心自問,享受到功成名就的人若是自己,要冒險嘗試脫離「熟悉的成功」,你會做嗎?
到了「卡拉OK‧臺北‧我」,他居然不怕死再做一次更大的冒險!當我摸索到陽明山的永公路,找到他住的地方去拿「卡拉OK‧臺北‧我」裡面的詞曲DEMO,或是到南港的那間C棟倉庫時,看到雨生到處招兵買馬找來各種各樣的樂手,並且讓他們相當自由地發揮。我覺得他只專注在想要完成心中理想的歌曲;那種專注可能蓋過了別人的質疑眼光,商業盤算的壓力,有經驗過來人給他「良心」的勸諫阻卻。他義無反顧,勇往直前……
有很多藝人成功賣了上百萬張成為白金專輯,但是所有努力的地下樂團和小眾的非主流樂手們啊,要記住在那個保守的年代,臺灣只有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張雨生,擺脫世俗所謂的成功,誠實地將內心勇敢地映射到音樂上。只有張雨生這麼痴心專注、勇敢實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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